唐家四大天后 作者:杨斯年

    唐家人智救投河女，永宁镇迎来及时雨

    第二日，七里河河畔聚集了几乎是全镇的居民，众人竟没有几个是去关心这雨究竟能否求得下来，而是去看唐玉字被投河的。唐家一家老小早早地守在河岸边，李巧娘和唐老大以及唐连枝拦着谭老爷的轿子非要谭老爷收回成命，唐老二和范红叶鼓动乡亲们为唐玉字求情，石真真连夜赶回娘家将石员外搬来为舆论助阵，唐家几个小孩儿缠着周捕头和唐老三不要将唐玉字投河，一时间河边很是热闹，唐玉字被五花大绑在河边，左看右看找不到同胞哥哥，心中很是郁闷。

    唐玉字虽然淘气，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永宁镇民风淳朴，百姓们大多和善。此刻眼见唐家大院一家人奔走求情，早已有了一众已经生育过的妇人为唐家说话。

    “谭老爷，唐家这小姑娘才多大啊，还没嫁人呢，就这么投河死了您于心何忍啊？”

    “就是，谭夫人也是有孩子的，哪个孩子被投河当娘的不心疼啊？”

    “白白养了这么大，这就是娘身下掉下的啊，吃了好几年的粮食您说投河就投河啊？”

    众人议论声四起，就有那不怕事小的开始起哄：“我们不用神婆求雨了，若是将个活生生的孩子投河给龙王做祭品，龙王倒是满意了，就怕菩萨怪罪。”

    李巧娘听到有乡亲支持，哭得更厉害了，谭老爷被堵在轿子里也是左右为难。谭老爷虽然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但也有良心，那日若不是眼见神婆的确有求雨的能力而又言之凿凿唐玉字是个妖托生，定然不会答应这将童女投河之事。唐玉字的调皮虽闻名十里八乡，但谭老爷夫人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一心就想有个女儿。早上眼见唐玉字从牢里被绑出来哭得那满地打滚的劲儿，谭老爷心里也是堵得慌。奈何神婆在一旁恐吓道：

    “谭老爷，您若放了这妖孽倒也可以，可是如果龙王降罪让永宁镇干旱三年，到时候灾民遍地，上头怪罪下来，您这顶乌纱帽还能保住吗？”

    思前想后，轿子中的谭老爷一声喝令：“来人啊，把唐家人都拉开，本县要开始祭龙王了。”

    众衙役将在七里河河沿边闹事的唐家人都拉开，唐老大和唐老二趁人不注意连忙偷偷溜走，神婆见唐家人都被控制住了才敢从轿子里出来，装模作样地在神桌前跳了一支怪模怪样的求神舞，随即点燃三支长香放置在香炉之上，神神叨叨地诵念一 番后，嘱咐衙役将唐玉字抬出来。

    唐玉字此刻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即使被捆得严实仍然左右挣扎，破口大骂：“老神婆你给记住了，我唐玉字即便这辈子不是妖，来世也托生成一头老虎，野猪，狗熊。一口把你吞到肚子里，再把你变成大便拉出来，看你成了一坨屎如何再害人！”

    神婆一脸轻蔑地望着唐玉字，道：“那老身就在此等候唐小姐了。”说罢，脸色一凛道：“虾兵蟹将听令。”围观众人本还为唐家求情，一听神婆喊了句这话，都纷纷伸头往河里去望，只听哗哗水声，再细细去望，那清浅水中果然出现两团黑影，影影绰绰地冒出头来，竟是一个红色的虾头人形身的怪物，还有一个八只脚的青色大蟹。两个怪物都和人一般大小，手执钢叉红缨枪，远远地在水面上漂着。尽管看不真切，但所有村民都相信的确是龙王派来了接收祭品的使者，刚才叫嚷这让谭老爷放了唐玉字的妇人们也立时噤声，众人叩头在地不敢声动，刚刚还人声鼎沸的七里河岸边刹那安静了下来。

    神婆对大家的表现非常满意，衙役们抬着唐玉字到河边，周捕头亲自在唐玉字脚上绑上一块大石头。唐玉字看见姑父嚎啕大哭起来：

    “姑父姑父，玉字不想死，姑父救我啊。”

    周捕头闻言也是一阵心酸，奈何周围全是衙役不好说话，于是只得擦擦唐玉字脸上的泪道：“玉字乖，到了龙王那有好多新鲜的鱼虾吃，玉字吃个够再回来好不？”

    唐玉字心知这是姑父在安慰她，于是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姑父骗人，玉字掉到河里就上不来了。”

    周捕头不忍再去看唐玉字那张哭花了的笑脸，就要下令将玉字投入河中时，李巧娘奔到周捕头身边，含泪道：

    “大姐夫，我和玉字母女一场，而今就要天人永隔，就让我和玉字好好道别吧。”

    周捕头应了，一众衙役也有些动容，只听李巧娘撕心裂肺道：

    “我的儿啊，是娘没照顾好你，是娘对不起你，下辈子记得还投胎到娘身上，娘还给你炖烧鱼。”说罢哭倒在唐玉字身上，却低声在玉字耳边道了一句：“到了河里记得憋住气，娘在家炖好了等你。”唐玉字心里纳闷娘是不是哭糊涂了，到了河里难道还能吃炖。还没等唐玉字细问，衙役就将李巧娘拉走，抬着唐玉字往河里去了。唐玉字心说难道我这一生就此终结了？可怜我连夫君都没有一个，最可恨的是连一母同胞的哥哥也不来送一程。

    “扑通”一声，唐玉字连同脚下的大石头一并坠落，虽近五月，但一直被阳光晒着的唐玉字还是觉得河水冰凉。其实此刻的七里河水位已经很低了，但偏偏这个神婆选的了一处最深的河道将唐玉字投下，唐玉字能翻墙会上树唯独水不怎么好，更兼脚下有一块大石头坠着还没等扑腾几下就沉底了。朦胧之间唐玉字觉得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和腿快步往前游，强行在水中睁开眼发现脚上的大石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短短的绳头。唐玉字又去看扶着她胳膊的两个人，这一眼差点没吓死，赫然是虾兵蟹将拖着她往龙里去啊。唐玉字想说“虾兵蟹将们啊，以前我不是故意吃那么多河鲜的，你们别带我走啊。”刚要张嘴便呛了一口水，虾兵唯恐唐玉字淹着忙拖着她望河面上浮，这一浮上水面就听到远处岸边一阵惊呼，有围观的民众喊了一嗓子：

    “快看啊，虾兵蟹将把唐家的姑娘带走了。”紧接着这一嗓子之后的便是唐家人的嚎啕大哭声，唐玉字听得最真切的便是娘亲的哭声，忙回头去看，还不住地求情：“虾兵大哥，蟹将大哥，别抓我啊，我娘在岸边哭呢。”

    唐玉字只觉得一旁虾兵拽他的手用力了一些，然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满意道：“什么大哥，我是你亲爹。”

    唐玉字于水中定睛一看，那虾兵头上顶着的虾头是个假的，类似过年扭秧歌的面具，泡在水里隐约还有些掉油彩，而那面容和声音，果然是她亲爹。唐玉字惊中有喜，又去望身边蟹将，那蟹将两眼一眯，道了句：

    “小玉字，二叔来救你了。”

    唐玉字万分欢喜，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兴奋极了。唐家两兄弟又扶着唐玉字游了一会子，回望方才祭河那处的人已经看不见了才上了岸，虽说游得并不多久，但一早又惊又吓的玉字此刻早就没了力气。一上岸就有些晕厥，冷风将身上水分一抽更觉寒冷。幸好一条半旧紫色厚羊毛毯子及时将她裹住，唐玉字看那毯子上喇叭花的纹样是娘亲手工，这明明是唐玉字每日洗完澡用来裹身的。惊愕中唐玉字回头一看，竟是唐家好。眼见自己在亲哥怀抱中，正被毯子裹住，唐玉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啊，玉字以为再也看不到哥了，呜呜呜呜~~~”

    唐家好把唐玉字裹得严实，眼见妹妹的一张脸吓得惨白，头发梢还往下滴水珠，止不住地心疼，嘴上却还是嗔怪：

    “哼，吓吓你也好，不然你成日地上蹿下跳，一点儿丫头样儿都没有，这下你长记了吧。”

    唐玉字一头钻进了哥哥怀抱中，咧嘴一笑，道：“连被大石头坠着投河都死不了，可见我是死不了的，也许我真的是天上的玉兔，吉人自有天相。”

    唐老大和唐老二没时间听唐玉字在这讲歪理，套上了头套复又下了河，临走前嘱咐唐家好将妹妹看好带回家去，又向刚才玉字被投下河的河神庙附近河段游去，唐家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再说河神庙边，谭老爷眼见唐玉字被虾兵蟹将带走后心中很是难受，尤其听到唐家几个娘子的哭声心里也有如刀绞一般。唐玉字在河面上没了踪影之后神婆来向谭老爷讨求雨的赏钱，谭老爷本就正不痛快着，周捕头见状忙喝了一句：“要什么香油钱，这雨哪里就求来了？”神婆碰了个钉子，还在狡辩：“老爷，这祭品都放出去了，过一会儿雨就会下来了。”谭老爷没有理她，神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想那两个泼皮已经将唐玉字带到附近山坡上，于是复又跳起求雨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舞得时间更长一些。说也奇怪，这么舞着舞着，永宁镇长达几个月为见乌云的天空竟然冷起来，还开始刮起了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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