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将宣告发出去后，暂时不杀人族，今天只是酝酿，杀人从明天才开始。而这一天，他会布置大量的人进行巡查，看有没有唐夜的踪迹。

    城中所有人族大概有上百人，他们当中并非全部都是暴动的，有的本想安安分分，能活着就好了，突然遭遇这种事，只能哭泣。大概他们有些想怨恨唐夜的，但是被那些情绪激动的人压了下去。

    “我们不能再活着如此卑贱和懦弱，有什么意义啊！凭什么我们生而为奴，我们是奴，我们的子女也是奴，这样……有活着的价值吗？！”有人发出怒吼。

    压住了那些想要妥协求饶的人。

    却迎来一阵痛打，背上被鲜血染红。

    “看你是不想活了，那明天第一个杀你！”鞭打那人的异族怒骂道。

    这人族汉子到底有几分豁出去了的豪迈和觉悟，被一顿痛打也没哼声，吐了一口夹着鲜血的唾沫，愤怒地瞪着打他的异族。

    那异族气得分分钟想打死这个家伙。但上头已经说了，今天不杀人，明天开始杀，他只能忍着。

    在异族士兵去休息，有所松懈后，人族中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一些老人，脸上布满沧桑，叹一口气，似乎又想通了什么。就像刚刚回首了过去，也为将来做了一个打算。

    他看一眼旁边的男子，是他的儿子，可是……也不过是一个任由异族宰割的低贱奴隶。

    每一次有人族强者出现，闹出动静，高喊要反抗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族都是听说的，也有相当一部分跟着反抗的，但结果都是被杀死，并没有改变人族的一点儿现状。

    如此，自己就不该支持这些同伴的行为了吗？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妻儿的性命，甚至奢望着，老老实实地为异族服务，就能换来好一点的生活环境？自己不得，儿女得也好啊。

    可是，有过这回事吗？

    没有啊！

    看看旁边的儿子，终究还是一个奴隶，甚至过得比以前还差。再看看后面张老三的女儿，魂不守舍的，脸上没一点生机，因为啊……几天被那异族带了去，成为异族发泄的工具啊。

    再不如说自己的妻子……那是自己的妻子吗？不过是异族想要更多的人族，所以强迫结合生育罢了。若是自己的妻子，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异族当发泄工具而一声不哼的吗？

    “我们呐……”老人沧然地叹出声，回首了过去，明白那些对异族无法奢望的东西，老人有资格说出那些话，用那种劝导身边的人的语气，说道：“我们一直走在一条漆黑无关的路，总以为老老实实地走下去就会看到光。可是，一辈子了，还是没有光啊。我们在黑暗中生存，在黑暗中生下孩子。我们没有得到光明，以为孩子会得到。总有点支撑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多少年了呀……几千年？我也是一个活在黑暗中的人生下的孩子之一，然后我也对自己的孩子这样期望……可是，似乎没有用啊……”

    老人说着，情不自禁地就泪眼模糊了，挪过身子靠了靠旁边的男子。那是他的儿子，可是却被异族打傻了……傻呵呵的，也不知道老人在表达什么。

    “最可怕的是……”

    老人缓和了情绪，一声自嘲地笑，叹气道：“最可怕的……是我们做抱的那个希望，竟是异族，而不是我们人族的同伴。我们想着，听话吧，老老实实的，异族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尽可能地讨好他们，那他们就会对我们好一些了，又或者，我们的子女可以好一些了。结果，呵……”

    “压根没有这回事吧？”老人自嘲地笑。

    老人继续道：“现在想想，我们曾抱的希望，怎么那么卑微，怎么那么渺小，怎么那么作践？我们，居然在异族身上抱希望！”

    “要改了！一定要改了，否则，人族生而为奴，世世为奴！这样……何必活着呢？！”老人激动起来，猛地站了起来。

    他环视一眼周围跪着，低着头的人族，大喝道：“都站起来，死有何可惧！你们这样没有意义，不是人族！站起来，哪怕死了，有意义，是真正的人！”

    “站起来！”老人再高喝道。

    周围跪着的人抬头看了看老人，那些早已有反抗心思，又不惧死的人，很高兴地站了起来。他们只需要一个领头的，就敢于反抗。而有些人，神情犹豫，没有太过坚决。最后还有一些，是犹豫之后再次跪着低下头的。他们……还没有老人的经历，无法做到果决，生存是他们首先考虑和选择的。

    异族士兵看到老人这般引导骚动，怒了，过去拽着老人的衣领，骂道：“老东西，你想死？”

    老人笑出来，为自己坦诚，为异族士兵讽刺，说道：“我不想死你就不杀我吗？”

    “你……”异族士兵很生气，又很郁闷。

    这次唐夜闹出的人族反抗情绪，比以往都大，因为从来没有哪个人族可以带着一条黑蛇摧毁好几座城，还当着异族的面大肆杀伐，为人族权益而争辩的。因为唐夜这些行动，弄得很多人族都热血起来，老的小的都有，都变得不怕死了，跟他们异族闹，他们异族就算杀人警告，效果不大，就觉得很烦。

    所以啊，还是要快点解决掉那个人族才行！

    老人看着异族冷笑，说道：“我知道有些话对你们来说很可笑，比如我问你，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人族？你们一定说，因为我们没有力量，我们就是这么一个低微的种族。那就当做是这么回事吧。可是，现在，我也要为我们那个同伴说，为什么他可以杀你们？因为你们的力量比不过他！他对你们做的，就像你们对我们做的一样！如果你们觉得他做得不对，那你们也不对！而且，不对了几千年！”

    “你个老东西，老子杀了你！”那个异族好像没法反驳老人的话，更为愤怒，要杀了老人。

    这时，那些跪着的人族哗啦啦地站起了很多，要一起对抗异族。他们，终还是被老人感染了。

    “你们……”那个异族就难办了，总不能杀光了所有人族吧。

    “你退下。”这时，城主出现，让那个士兵退下，他来处理这个事。

    城主也没怎么处理，他看一眼老人，笑道：“老而不死，倒不是贼。”

    然后，城主下令，不许杀任何一个人。他很清楚老人的用意，想拉着所有人死，然后保护那个人族恶魔！

    多么伟大啊。老而开智，或者是，过去的经历告诉老人，死这么一百人，保住一个能为人族带来希望的人，是多么值得的事！

    城主是不会让老人的计划得逞的。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引来那人族恶魔，杀了他，让这些人族看着，自己以为的新希望，彻底破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