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呢？”李在彬顿时汗如雨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看您的反应，我好像还真是没猜错啊。”姜苏赫耸了耸肩，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刚才我还在想一个火力正旺的大小伙子怎么会有定力拒绝一个貌美如花的女教授？”

    “啧啧制服诱惑再加上学位逼迫，韩宇振先生竟然拒绝了。”

    “换作是我，我可能都把持不住。”姜苏赫对李在彬挑了挑眉。

    “别说了！宇振才不是你们这种人呢。”李在彬低着头，声音里包含着掩盖不了的怒气。

    “好好好，我道歉，是我多话了。”

    “不过，我有还有一个问题，李先生到时候可以出庭作证吗？”

    李在彬沉默地摆弄着手指，犹豫溢于言表。

    “您先考虑吧，我先去见见韩宇振。”

    …………

    警局。

    韩宇振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他就缩在角落里，任凭着警察呼喊也不多加理睬。

    原本整齐的头发变得蓬乱，原本干净利落的外表现在也变得有些邋遢不堪。

    可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墙角思索着。

    “韩宇振xi”

    一声呼喊又一次打破了韩宇振的沉思。

    然而，这次却不是那些讨人厌的警察了。

    一位衣着体面的男性正站在栏杆外微笑地看着他，虽然他在笑着，可气势却毫无收敛。

    “您是？”

    韩宇振缓缓抬起头，略显浑浊的眼神终于开始清晰起来。

    “您的辩护律师，姜苏赫，抱歉，是我来晚了。”

    …………

    韩宇振坐在姜苏赫办公室的客席沙发上，静静地这里打量着简洁大方的布局。

    没有富丽堂皇，唯一特殊的地方便是一个十分高大的书架。

    “韩宇振先生，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姜苏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仍有些迷茫的韩宇振。

    “不了，您直接开始吧。”

    韩宇振接过热茶，仅仅是捧在手心里，任由雾气氤氲。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您在检察院都说什么了？”

    “几乎什么都没说。没有自白也没有多说废话。”

    “嗯，看来您还是很明白那些检察官的套路的。”

    姜苏赫在本子上圈圈画画的，不是抬起头瞄一眼韩宇振的状态。

    “您有没有什么想直接告诉我的？”

    “如果按照检察院方面的证据和论述，您目前无罪释放的概率几乎很小。”

    韩宇振脸色变得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机和李在彬的事情一一说出。

    “韩先生，您看一下监控录像吧。”姜苏赫随手打开了视频，将其定格在韩宇振捡起手机发愣的部分。

    “现在呢？关于这个手机，您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比如李在彬先生？”

    “你怎么知道的？”韩宇振像是被戳到了伤口的狼，突然站起来狠狠地看着姜苏赫。

    “韩宇振，我提醒你一下，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姜苏赫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站起身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韩宇振。

    “你现在这个态度，似乎我们很难合作啊……”

    韩宇振面色起伏不定，咬了咬牙，向姜苏赫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姜律师nim，对不起，是我言语过激了。”

    “坐吧，现在是不是能静下心来跟我说说了？”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一个人从小就被孤立，那些亲戚也不管我，任凭我自生自灭。”

    “所以我只好努力学习，最后很幸运，我考上了成均馆大学的研究生。”

    “几年前，我第一次来到首尔，但身上没钱，只好坐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

    “那是我最无助的时候……”

    “还好，他出现了。”

    “他请我吃了饭，又让我住在他家里。”

    “我从小就不知道被人关怀是什么感受，但那天我终于知道了。”

    “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报答他。”

    “后来，水到渠成，我们在一起了。我研究生的学费都是他交的。”

    韩宇振停止了诉说，捂着脸努力抑制着眼泪流下。

    “李在彬先生手里有案发当时的录音，所以你不用担心了，这个案子……”

    “姜律师nim，可以不公开那个录音吗？”韩宇振试探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话？不公开怎么帮你辩护？”

    “那如果公开的话，可以不透露他和我的关系吗？”

    “原来你是在考虑这个啊。”姜苏赫沉吟了一会，“说实话，如果想胜诉的话，这个证据是一定要公开的，但与此同时为了保证证据的完整性，你们前面通话的部分也会公开。”

    “也就是说，你们的关系十有八九无法保密了。”

    “那我宁愿做一个强奸犯，我不能让在彬也卷入这个漩涡。”韩宇振的眼神很坚定，这是他不可违背的原则。

    无论自己再怎么被污蔑，他也不会让李在彬受到一丝牵扯。

    “你可想好了……这样的话你的后半生几乎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今天的姜苏赫很奇怪。

    按常理说，姜苏赫没有这么容易被说服，也没有这么心软，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当事人自己隐私方面的权益让步。为了当事人，放弃自己胜诉的机会。

    姜苏赫也好奇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感性了。

    “谢谢您，姜律师nim，我想好了，不好意思让您跟我一起受屈辱了。”

    “我没事，我被骂的还不够多吗？早习惯了。”

    姜苏赫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他。

    “那姜律师我先走了。”

    “开庭的时候，记得穿的好一点，不要去管别人怎么看你，听见了吗？”

    韩宇振刚要出门，姜苏赫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

    韩宇振深深地向姜苏赫鞠了一躬。

    …………

    天色已经暗了。

    月光照在了他归家的小径上，姜苏赫漆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曳着，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韩宇振……”

    “李在彬……”

    “真是有趣的两个人啊。”

    韩宇振的案子已经让姜苏赫连着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