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到白头 作者:憨小蛇

    累了就说，你别逞强

    谢三郎带儿子回来的时候，那个可怜的女人蹲窗户下，用指尖画着圈圈。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清清凉凉的唱着曲儿：“……忆昔未嫁君，闻君甚周旋。及与同结发……值君适幽燕。孤魂托飞鸟，两眼如流泉……物情弃衰歇，新宠方妍好。拭泪出故房，伤心剧秋草。妾以憔悴捐，羞将旧物还。馀生欲有寄，谁肯相留连……”

    被她一唱，真是，真是！好平静的弃妇词……

    “石头，过去叫人。”谢三郎拍拍虎头虎脑的儿子。

    叫石头的男孩颠颠跑过去，也蹲下看着阿然。

    “姨姨，你是娘亲吗？”那孩子闪着满眼期望。

    阿然抬头，谢三郎还是挠着后脑勺傻笑。然后吃力的抱起小男孩，很温柔的跟他咬耳朵：“以后便是了！以后我就是你娘亲。”

    石头咯咯乐着，连蹦着朝谢三郎开心道：“爹！我有娘喽！我有娘！”

    不知怎么，阿然又想起……心还是微酸，吸吸鼻子，把眼里的水汽逼回去。

    “阿然姑娘，现在你就是我娘子了，等手头宽裕了，再补办个像样的婚礼，行吗？”

    阿然点点头，笑了：“叫我阿然吧，谁还能管自己婆娘叫姑娘的。”

    谢三郎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开口说：“叫我啥都行！晌午都快过了，我给你娘俩弄口吃的，然后把家里收拾收拾，钉个板凳啥的。”

    小日子便如此过了起来。阿然还在地上画了图，指挥谢三郎把院子用篱笆围起来，有空的话翻修下房顶，最好能搭个小棚当做厨房，再把屋子向后扩建一下，从室内分为二。

    谢三郎看着地上抽象的图，大胆的在脑中想象，哦，家是这个样子啊……

    小石头很开心的看两个大人忙乎着，一会一趟从屋里拖出个凳子，“娘亲，坐呀！”又一会淘个带土渣的碗，舀了一勺水给阿然，“娘亲，喝水吧！”然后又一会，石头费劲的把被子抱了出来，“娘亲，冷了就盖上呀！”

    谢三郎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该说什么。

    阿然抱着被子，领着石头进了屋。她温柔如水的跟那个小男孩说：“娘不是客人，以后就住这了，不会走的。石头乖乖在屋里玩，外面你爹弄木头会砸到你的……”

    谢三郎听完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小子是怕娘一会就不见了……

    篱笆竖起了一小半，天便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谢三郎扔下手里的活儿，就拥着阿然跑进了屋。

    秋雨凉寒入骨，阿然嘴角泛紫。屋外大雨，屋内小雨。石头蹲在屋里的地上和稀泥玩。

    谢三郎家一共就两只碗，一个盆，一只壶。没办法下，哪漏得多就用东西接一下。小的地方就随雨下吧。

    谢三郎看了一眼不吭声，强装无事的阿然，微不可闻地轻叹。

    他在角落里点了小炉子，然后拿被子裹着阿然，把她抱在怀中，在炉旁边坐下。

    “累了就睡会，别逞强。”

    阿然苍白的脸竟然红了，腼腆的把眼睛闭上。

    “阿然，答应我，以后想哭的时候哭出来，难受了也要知会我声。我是个人，很可能注意不到什么，所以你一定要跟我说，我猜不到，不明白的，你告诉我就好了。可不可以啊，阿然？”谢三郎像平时哄儿子一样，轻拍着阿然的肩。

    伴着秋雨，这段日子以来，阿然第一次心暖暖的。她带着鼻音的“嗯”了一声，久久不语。

    石头瞪着小眼睛，好奇的打量谢三郎和阿然，然后伸着泥手过来撒娇：“爹，石头也要拍拍！”

    谢三郎轻咳，然后假装的抬头望着漏雨的房顶，装作没听见石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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