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地震
那天下午,我在报社四楼改稿子,钱飞坐在主任的位置上煞有介事的介绍着他对编辑的周慧的真心,感叹自己的苦命。
下午14时8分,我站在主任办公室听钱飞对周慧的真爱讲述,地面突然晃动起来,就像喝醉酒一样,站起来又把人摇倒,我不知怎么了,感觉整个大楼晃动的那么厉害,这时隔壁不知哪个来年人吼了一句:地震啦,我们赶紧往楼下跑。
跑到楼下,惊魂未定,我看到整条街上都占满了人,所有大楼里的人均跑了出来,有很多人头上、腿上还满是鲜血。
我第一时间给付娜娜打了电话,告诉她地震了,问她在哪里,付娜娜说在公交车上,车子剧烈晃动,马路像波浪一样起伏,车子停下了以后,所有人都下来了。这时,电话断线了,我每次拨打都是传来嘟嘟的忙音,为了避免让家里牵挂,我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别人的电话也接不到了。
网络也断掉了,通过收音机,我了解到发生了8.0级大地震。
尤其是几百米外的一个三甲医院,门口挤满了住院大楼跑出来的病人,其中有一个病人让我见识到了人性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见到王铁时,他把吊瓶挂在一根树枝上,正蹲在地下挂水,他的儿子告诉我,地震发生那会,他刚好去上厕所,楼道一晃动,他就想着赶紧把父亲背下去,可是怎么着都没找到,跑到楼下一看,他竟然爬楼梯从1楼一手举着吊瓶,一边狂奔,竟然是1层所有人里面最早逃出来的。
要知道,今年60岁的王铁已经在医院躺了很久了,几乎走几步都非常困难,没想到这次地震激发了他求生的本能,一个人拿着正在打的吊瓶,全楼层几百人第一个跑下来,使我们彻底认识了人的潜力的无限性。
地震的中心位于汶川,提起这个地方,我的心里忽然一颤,其实,我才从汶川回来。
那个叫做汶川的地方,今年我和付娜娜刚去过的,太阳出来的时候太热冷风又像刀子一样吹的人生疼,但是风景很美,亲戚的家是在离汶川县城有2公里左右的沙窝子的羌族寨子里,等当兵的弟弟请假坐飞机回来背她上车以后,就含着泪嫁到了汶川县城。
她出嫁的那晚,羌族人打了一只野山羊,并把它架在篝火上,整个寨子的人都围着篝火跳舞唱歌,那种氛围是我一生中都难以忘怀的,包括野山羊的味道。
在出嫁的路上,虽然有很多车子是破烂的昌河车,但是能够有如此长的车队出来迎亲,在汶川县城和羌寨都是最隆重的了,尽管那个时候没有地震,但是我清楚的看到,有条通往县城的路已经被正在滑坡的石头完全掩埋,在他们的新房里,我有幸讨到了一个红包,他们说那是一个好兆头。
在新郎那里,他们请我们在汶川的姜维宾馆吃的酒席,我感觉那里的菜是我在整个蜀地区域吃到的最地道的苏菜风格了,后来听说汶川的羌族就是在五胡时期从我们那边迁徙过来的。
没想到,仅仅几个月,竟然已经是满目创痍,我在想如果我是在地震的时候去的汶川的话,我会怎么样,我的家人又是多么担心与痛苦,或许从此这个世界真的就缺少了一个我。
所有电话都打不通了,付娜娜说想回家看看,广播上说都江城断水断电断气,房屋也坍塌了,父母生死未卜,我说走,咱先去超市,先买点吃的用的,现在救灾物资正在往灾区运送,但是一时半会不可能满足需要。
赶到光明街时,看到第一栋6层楼房子已经全部坍塌,天上下着雨,一辆挖掘机正在冒雨挖掘,一旁全是亲人的呼唤,有些人等不及了,就用手刨,这栋房子里还有上百住户被埋。看到这些情况,我们的心都纠紧了,这栋大楼距离付娜娜家所在只有100米,我们加快脚步向前冲,好在,付娜娜所在的那栋楼没有坍塌,但是大楼已经成为危房,墙体之间裂满了比手指还粗的裂缝,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根本无法进入。
付娜娜说,他们应该回老家天牛镇了,付娜娜老家还有二层农房和田地,比较适合躲避地震,我们赶紧往天牛赶。
打出租车,没有车,坐三轮,也没有,此时天色已晚,天空又下着雨,我们决定步行前往,两个人扛着几十斤东西,整整走了十五公里路,脚早已磨出了鲜血,我敢肯定,付娜娜这辈子肯定没有受过这份苦,但是在紧要关头,付娜娜也能分清大是大非。
晚上9点,我们顺利走到了天牛镇,还好,父母都在,他们在房子外面搭了一个木头抗震棚,里面用木板做成一个通铺,所有人都睡在里面。
那时,还有一个映秀的亲戚带着娃娃跟他们住一起,她的男人外出没在家,老家的房子在映秀的山上,地震发生时,她的婆婆在房子里,在山体滑坡的作用下,整套房子顺着山体下滑,直至滑到河里面,但是由于房体用木头建成,房子垮了,人从河里面走了出来,躲过一劫,但受了伤,正在映秀医院治疗。
但,更多的是无助,回来的路上,我看到那些校舍、民舍、医院、商铺皆成废墟,路边许多尸体并排躺在路边上,在雨中静默无言,这时候,车站不卖票,食物买不到,一切都那么的措不及防,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我和付娜娜还没结婚,他们抗震棚大部分睡的女人,付娜娜的母亲跟她低语了一下,付娜娜走来告诉我,让我在车上休息吧。
那是一辆老款思域,尽管身体很累,但是在车子上依然很难睡着,因为余震太多,感觉车子随时都在晃动,就这样模模糊糊地晃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算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