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布瑞吉塔·青木
“欢迎光……乔尔?”吉斯看着推门而入的客人,愣了一下。
在他眼里,上次乔尔来时的样子坚定却很落魄,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
而现在的乔尔虽然看起来背还是有些佝偻,可嘴角却挂着自信的微笑,头上的摄像头已经拆掉了,换成了一副非常时髦的全息屏眼镜,三指宽的蓝色屏幕遮住了乔尔的眼睛,可是也让他整个脸庞看起来更加的帅气和神秘。
“你这是发达了啊?这种品质的眼镜可不便宜,小心被人抢了!”吉斯的语气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心。
乔尔听得出吉斯的关心,知道这位老邻居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
“嘿!没事。瞅瞅这肌肉!”乔尔发自内心的对吉斯笑了笑,扬起右臂,左边的黑色义手敲了敲右臂隆起的肱二头肌。
“今天来点什么?要来杯『淘金者』吗?还是算我的!”吉斯作势转身要拿杯子。
“不用了,恩……一份营养餐,另外你这有没有门路能搞到枪?”虽然抗拒,乔尔还是要了一份绿鼻涕餐,然后压低了声音问向吉斯。
“门路是有,不过价格不好说,看你要什么成色的了。”吉斯也稍稍压低了声音,作为居酒屋的酒保,各种门路他还是有一些的。
“对成色没要求,越便宜越好,不过我需要三把同款的……最好是泰……”
乔尔的话刚说了一半。
“砰!”『赤鲷』的门就被大力拉开,三名男子围着一名女子带着风雨走进了店内。
打头的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一身肌肉虬结,衣襟敞开的胸口能看到有数条电路从胸膛连接到双臂。手里拿着一只刚刚收拢起来的雨伞。
壮汉表情凶狠的环视四周后,一把推倒了坐在靠墙位置的一名红眼骡子。
“滚远点,你们这帮垃圾!”
说完,他低头作势擦了把那摔倒的骡子坐过的椅子,转头弯腰迎向了同行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24、5的年纪,身材非常高挑,淡紫色的旗袍下,修长的美腿有着象牙般的莹白。面容标致可人,眼神顾盼间带着一丝慵懒,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用一根木杆儿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
“青木老大,您请坐……”壮汉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语气毕恭毕敬。
“这是?”乔尔向吉斯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吉斯凑了过来小声对乔尔说:“这女人是布瑞吉塔·青木,格斗俱乐部的老板,以前拿过c级格斗赛十连胜的大人物!你别去招惹那些人,你惹不起的!”
青木随手拔出了扎头发的那根木杆儿,叼在了嘴里。
旁边立刻有一名梳着红色莫西干的精瘦老人,从怀里掏出火柴,点燃了木杆儿前端的金属凹槽。
青木满头乌黑长发,一下子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她随性的把头发往耳后一别,露出了洁白的侧颈,和晶莹饱满的耳垂。
原来,那别头发的木杆竟是一柄精致的老式烟袋锅。
青木用红唇抿住圆润的烟嘴头,深深吸气,片刻后,一股青色的烟雾,裹夹着淡淡的奶油甜香飘散在了居酒屋中,一下子冲淡了屋内劣酒和海藻那种难闻的气味。
一屋子的男人也被她这一口吐气带走了魂魄,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居酒屋没有了特有的嘈杂,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三秒后,房间依然安静,没人说话,只是呼吸声再次响起,却粗重了好几分。
“钢牙,去点几杯你喜欢喝的,咱们为你庆祝一下!别点烂酒啊!我可不想瞎……”
青木用烟袋锅指了身边的一名男子一下,让他去点酒。
男子受宠若惊,赶忙对青木鞠了一躬,转身去了吧台。
“吉斯,给我一瓶a?ejo tequila(龙舌兰酒),5个杯子,洗干净点。你的那些垃圾食品就不用端上来了。要不是没得选,谁会来你这烂地方?”
男子身量略矮,脸大眼小,说话有种怪口音,有股子西巴味。嘴里戴着的钢制牙套,就是他绰号“钢牙”的由来。
“没有a?ejo(陈年的),那玩意儿怎么可能在外城区买到,只有joven abocado(年轻,顺口的),而且只有最后一瓶了。”吉斯认识这名叫钢牙的男人,算是乔尔和他的邻居,不过钢牙这人人品下作,所以和乔尔还有他关系都很差。
a?ejo是陈年的龙舌兰酒,酒液琥珀色,味道醇厚优雅,在这个世界属于名酒行列了。
而joven abocado是勾兑的龙舌兰酒,价格便宜的多,当然也不是一般骡子能喝的起的,多数时候,只有谁继承了遗产才敢来尝一杯。
叫钢牙的男子,当然知道在『赤鲷』不可能买到a?ejo这种级别的酒,他自己也是碰巧听老大说起过。现在说来也只是为了在吉斯这个老邻居面前展现下优越感!
毕竟他刚刚打赢了一场e级分区赛,如果能再赢一场,就可以申请新江户城的居留权了!
到那时,他就是这群下等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人上人”!
“啊西,这种垃圾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告诉你,吉斯!要是我老大不喜欢,我他妈拆了你的这间破酒吧!”钢牙在男子的口中铿锵作响,撂下句狠话后,拎着酒回到了座位。
青木的俱乐部不在『赤鲷』所在的高德街,而是在外城区与新江户城交接的沃尔街。
今天过来这边,是因为要和高德街这边的一家拳馆打比赛。
结束后,就近选个地方庆祝一下,许是钢牙想和老邻居们炫耀,就向青木推荐了这里。
青木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仰头,一饮而尽,继续悠闲的抽着烟。
其他的三人,看到自家老大已经喝好了,直接开始推杯换盏。
桌子上摆着几盘他们自己带来的食物,一小份熏肉,一小碟枝豆,一小袋花生……
三名男子,尤其是钢牙,吃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喝的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每一口肉,每一颗豆,每一粒花生都要在嘴里咀嚼半晌。
杯子里的酒液更是小口抿着,在嘴里咂么许久,舍不得咽下。
要不是老大请客,钢牙亲爹死了也吃不到这等好菜,这种好酒啊!
乔尔不想继续多待,免得生出是非。
低声和吉斯交代了几句购买武器的事情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钢牙抬头看到了正往外走的乔尔。
可能是乔尔带了眼镜的缘故,他辨认了许久才认出了这位老邻居。
“啊西!这不是咱们的大帅哥乔尔吗?”
钢牙赶紧走上前去,拦住了要出门的乔尔。
早前他就从其他邻居那里知道了乔尔的现状。
眼睛瞎了,手断了,脊柱也废了。
瞎了眼睛就没了帅气的脸,手断了、脊柱废了就没法打拳了。
乔尔这家伙彻底的完蛋了,这简直是比打赢比赛还要令他高兴的事情。
钢牙比乔尔大几岁,从小生活在乔尔的阴影里。
不管是什么他都是惨败,他喜欢的姑娘喜欢着乔尔,他长个到一米六就停了,可乔尔现在长到了一米八几,更别说脸了,跟乔尔一比,他那脸就像是点满了芝麻的大饼。
可现在呢?
钢牙只要再打赢一场e级赛就可以申请新江户城的居留权了,而乔尔未来只能在外城区的垃圾场里腐烂。
想及此处,他的身体不经意的微微颤抖,感觉比刚才喝了美酒还要爽快。
“怎么样,要不要过来吃点?培根听过吗?吃过吗?”钢牙拎起一片熏肉,对着乔尔轻轻抖动。
“哈?!”
乔尔有点错愕,老子当年吃串都是一百串起步,牛排只吃菲力,你跟我这炫耀破肉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