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条件为何？”
    郑士章沉声问道，同时目不转瞬地盯着武照。
    经过刚才的短暂交锋，他已经感受到这个女子和传闻中的一样不好相与。
    他怕第二个条件，比第一个更难……
    武照轻轻一笑，玉指分别在郑观音、和已经被五名蝶簪卫生俘的傅君婥和傅君绛身上一点，最后幽幽道：“今夜，你们所有人中，只有她们三人能活，其余人皆须以死谢罪。”
    敢密谋行刺她的太子哥哥，岂能轻易放过？
    郑观音三女还有利用价值，其他人就没有活下去的道理了。
    当然，武照这时候也没兴趣仔细分辨，下面这些人究竟哪些是想行刺太子，哪些是想行刺圣上。
    郑士章听闻此言，顿时面如死灰。
    他自然听出来，这个“其余人”也包括他自己。
    “郑某若死，谁帮殿下联系前东宫旧部和荥阳郑氏？”郑士章还想努力一下，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挽救。
    武照轻轻摇头，看着郑观音嫣然笑道：“你能联系到的人，夫人也一定都能联系到，不是么？”
    郑观音面露不忍，便欲开口求情。
    但郑士章却颓然一叹，阻止了她，看着李承乾洒然道：“我郑士章死有应得，但求殿下遵循诺言，不要为难夫人。”
    李承乾淡淡点头；“放心，本宫绝非言而无信之辈。”
    “好！”
    郑士章转身面对郑观音，恭恭敬敬地行礼：“夫人，属下不能再守护您了，余生保重！”
    说完，突然冲向押着傅君婥和傅君绛两姐妹的蝶簪卫，终究还是没有自杀的勇气。
    邀月面无表情，弹指一道彩色剑气，瞬间刺透眉心从脑后穿出，将之斩杀当场。
    与此同时……
    胡一刀率领的玉刀卫，也将整个府邸中所有隐藏在暗中的人都找了出来。
    在武照冷漠的手势下，数十人全部身首异处，无一幸免。
    这些人，除了少数来自高句丽的武士外，大多都是隐太子李建成的旧部。
    战力皆颇为不俗，至少也有元丹三转以上的修为。
    放在军伍之中，足称精锐。
    但面对刀枪不入的玉刀卫，就十分乏力了。
    纵然信念坚定不移，悍不畏死，却终究神通不敌，徒增无奈和悲壮。
    要知道，现在的玉刀卫可不是十二人，而是足足一百二十人！
    之前，用尸灵河融化九名魔佛教莲生堂女修的尸体后，共得到九十条银色尸灵鱼。
    佛面玉莲尸树，重新结出一枚刚玉血莲所需的尸灵鱼数量是十条，而每一个刚玉血莲莲蓬有十三枚莲子。
    便意味着一具五转修士的尸体，就能让李承乾制造十三个玉刀卫。
    按照李承乾的计划，玉刀卫是神卫军中负责冲锋陷阵，正面战斗的主力。
    如此，和专门负责禁宫守卫的蝶簪卫走精英路线不同，玉刀卫的人数不能少，必须达到规模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于是。
    李承乾便将尸灵河中的九十条银色尸灵鱼，全部从地下暗河送到佛面玉莲尸树的墓中，令其吸收结出刚玉血莲。
    现在制约玉刀卫人数的，反而是东宫禁卫中绝对忠诚的人越来越难找。
    眼下还在长安城内，李承乾不敢做得太明显，以免暴露血脉莲子的秘密。
    在蝶簪卫将傅君婥和傅君绛捆绑押走时，郑观音优容道：“殿下，妾身孀居长乐门，并非完全的自由身，你父皇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我此次也是从密道离开，如果长时间不出现，必会被怀疑。不如你先让我回去，我保证过几日自然会有人将东西送到东宫。”
    “无妨。”
    李承乾微笑道：“只需娘娘将自己参与刺杀的事实白纸黑字写下来，而后签字画押，承乾自会派人送娘娘回长乐门。”
    娘娘这个称呼，自然是从郑观音以前是太子妃承袭而来。
    看起来是李承乾仍然记着她是自己的伯母，顾念亲情，可话中的内容就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郑观音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默然无语。
    隔壁厢房中就有笔墨纸砚，一名蝶簪卫将之取来，放在郑观音面前。
    后者无奈，只得签字画押，留下罪证。
    她是真的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参与这等本就希望渺茫的密谋。
    原本十数年的平静生活，都快要让她心底的伤痛彻底尘封……
    更不该因为傅君婥坚持要见她本人才肯合作，就冒险亲自过来。
    以至于陷入如今的处境。
    她自己并不畏死，早在十一年前玄武门之变的那个晚上，她的心就死了。
    只是，她不想让李建成的五个女儿，因此而遭受牵连。
    郑观音写完自己的名字，将毛笔轻轻放下，接着却突然话锋一转，看着已经从屋顶下来的李承乾轻声问道：“承乾，如果你当皇帝，能赦免当年的东宫旧部和他们的后人吗？”
    李承乾顿时一怔，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
    郑观音却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十分在意这个答案。
    其实。
    当年的东宫旧部，一直试图谋反不假，但有的死忠是真不服气，想要报仇雪恨，有的则是迫不得已。
    他们这些人，每个都是记录在册的重犯。
    除了西域等偏远之地，在大唐境内根本不敢在光明下露面，活得如同老鼠。
    甚至连后人都要遭受这样的苦难，永世不得翻身。
    看不到希望之下，也就只能一反到底了。
    “本宫不是唐皇，故而无法给娘娘答案。但即便本宫只是太子，甚至只是个藩王，也不会将当年的东宫旧部放在眼里，终归不过是一群失败的丧家之犬罢了。”
    李承乾蓦然抬首望向西边：“本宫可以给他们指条明路……别想着在大唐翻盘了，除非父皇之后连出两三个昏君，否则他们绝无希望。倒不如去西域，从一城一地开始经营，重新创建一番基业，为我大唐子民开疆扩土，也可青史留名，受后人香火祭拜。”
    郑观音闻言，美眸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庄重的敛衽行礼，道谢之后，才在几名蝶簪卫宫女裹挟下，从密道离开。
    至于傅君婥和傅君绛姐妹，自然是被押往东宫地牢。
    玉刀卫和蝶簪卫皆实力高深，又对长安布局无比熟悉，一路上避开巡逻队伍，安然回到东宫。
    “曾府”周围的百姓，纵然隐约听到厮杀声和动静，也不敢张望，免得惹祸上身。
    等府衙的捕快第二天早上赶来时，早已人去府空，只剩下满地被腐蚀性液体毁坏的尸体。
    李承乾心知自己离开长安，已经只是时间问题，在这方面也就越发没有顾忌起来。
    就算被发现是东宫的人干的又能怎样？
    难道李世民还会因为李承乾私自斩杀几个想要行刺他的逆贼间谍，就为难连太子都不想当了的他？
    事实上，自从李承乾说过愿以太子之位换取赐婚后，他和李世民之间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要李承乾做得不是太过分，李世民也懒得再去管他。
    东宫崇文馆下方的地牢中，武照亲自审问傅君婥姐妹。
    李承乾则在隔壁密室，打开连通墓星尸体树林的时空通道，将郑士章的尸体扔了进去。
    郑士章的修为是元丹五转，已经有被葬入坟茔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他修炼了一门玄妙无比的天阶神通“字符万象”。
    李承乾十分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