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挂断了电话好一会儿之后才又重新打来。
    凌灵当先问道：“赢了吗？”
    “赢了。”巴顿语带怅然地回道。
    凌灵略微皱眉：“有问题？”
    “不，boss，没什么大问题，客户很安全，只是我们的人死了不少，还损失了三艘中型货轮，现在我们栖身的这艘也失去了动力，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动不了了。”
    “对方呢？”
    “全军覆没。”
    凌灵嘴角扬起：“还不错。”
    巴顿却并不开心，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地道：“对方至少四千，我们五百，现在我们还剩三百多多。”
    闻言，凌灵也瞬间收敛了笑容。
    “boss，舰队……”
    “你先说说具体的任务情况。”
    “我们接了一个安保任务，从也门出发，途径阿拉伯海，过保克海峡，再经孟加拉湾前往孟加拉国。客户是一个军火商，运送的自然也是一些军火，任务的前半程很安宁，我们挂出了凤凰集团的旗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到孟加拉湾的时候，我们在公海上碰到了他们的军舰，他们要求我们停船检查，后来冲突就爆发了。”
    凌灵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只道：“坐标给我，我带舰队过去。”说完，他挂断电话，起身来到客厅，巴基还坐在原地苦思冥想。
    “我要出去一躺，晚上一起吃饭？”
    巴基点了点头。
    凌灵一步跨出直接消失，巴基愣了愣，旋即苦笑。
    缅因湾港口，第一舰队的军舰正在修整，凌灵神识铺开，找到了正在休息的王征。
    “起床，通知所有人准备，带你们出去透透气。”说罢，凌灵再次闪身消失。
    躺在床上的王征猛地翻身而起，愣了三秒后，飞快地穿好衣服抓起帽子就往外跑。
    洛浦特神国，圣迭戈军港上空，凌灵神识铺开，声音传入第二舰队所有人耳中。
    “我是凌灵，全军战备，十分钟后出发。”
    刹那间，军港中所有人都抬头望天，接着彼此互相看了看，一秒后大家纷纷扔下手中的工作奔向自己的岗位。
    凌灵转头看向一旁。
    洛基缓缓现身，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看着下方紧急忙碌的海军，随后舔了舔嘴唇：“你要发动战争？”
    凌灵不答反问：“怎么，你对战争很感兴趣？”
    洛基笑着摇头，嘴角咧得很开，“不，只有索尔那样的人才会喜欢战争，我只是好奇这颗星球上还有谁这么不要命。”
    凌灵眺望远海，目光仿佛去到了地球另一侧。
    “任何世界都不会缺少这种愣头青，他们的存在或许会让人觉得很恶心，但偶尔也可以调剂一下生活。”
    洛基缓缓点了点头，随后道：“我见过海拉了。”
    凌灵笑道：“对你的新姐姐感觉怎么样？”
    洛基眉间隆起，一边回想一边道：“她有点奇怪，感觉……”
    凌灵接话道：“跟你以前一样？”
    洛基点了点头。
    以前的洛基憋着一股子气想要谋朝篡位。
    如此说来，海拉也不是真的突然变成了知心大姐姐。
    索尔有的受了。
    这时，凌灵又转头看向另一处。
    火星迸射，古一摇着扇子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洛基顿时警惕地将双手放在身后，看那架势，古一若有异动，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掏出自己的两把匕首去捅古一的腰子。
    凌灵轻笑着道：“你又看到了？”
    古一点了点自己的大光头，“其实我不是很想来，但死的人真的太多了。”
    洛基眼珠乱转，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凌灵：“他们人多。”
    古一：“还很密集。”
    凌灵笑了起来，道：“适逢其会而已，我不出手。”
    古一无奈道：“你难道不了解你的属下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吗？”
    “总不能被打了就认了吧，虽然赢了，但他们既然敢对凤凰旗出手，那后果也是必然的。”
    古一沉默半晌，又道：“你可以像在北美一样，跟他们要一块地。”
    “我什么时候要地了？你可别瞎说。”凌灵一脸认真，随后他又摇头道：“地，我有很多，冥界你肯定知道了。”
    古一颔首。
    凌灵继续道：“这里的地我没兴趣，相比拥有，我更喜欢毁灭。”
    “那五个地狱领主肯定很欢迎你的做法。”
    “四个。”
    古一神情古怪地摇了摇扇子，轻声询问道：“谁？”
    “撒坦尼什。”
    古一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道：“要解决它可不容易。”
    凌灵看着她认真的神态，最后还是决定低调一点，于是转而道：“我现在终于理解我的老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规矩和传统了。”
    “什么规矩？”
    “普通人和修行者身处同一个天地之中，身份泾渭分明。修行者间接统治普通人，普通人努力想要成为修行者。在强有力的监管下，修行者不能无故对普通人动手，否则剥夺其修为，反之，普通人一旦稍有逾越，死亦不究。”
    说完，凌灵看向古一，“法师，你觉得如何？”
    古一拍打着扇子轻声道：“修行者，也曾是普通人。”
    凌灵点头，“不错，所以修行者不能无故对普通人动手，否则其能力与身份都会被直接褫夺。但这个世界的现状，是普通人自以为是且肆无忌惮地以可笑的理由来对修行者进行道德绑架，这不仅是逾越，而是直接想要反客为主。”
    凌灵说的就是现实。
    古一清楚地知道凌灵说的是谁，也知道他现在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为了什么。
    而凌灵也不是逼迫，而是交流。
    她浅浅一笑，眼神柔和如水，“我觉得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有修行者这样的存在。”
    凌灵竖起两根手指。
    “法师，我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少了解，但我确实不是什么魔道中人。这一次，连那样的货色都敢面对凤凰集团明晃晃的旗帜直接出手，我觉得以前我对美联邦还是太好了，如果没有什么反击的话，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事件还会发生多少次，这种被冒犯的感觉，很不舒服。”
    说完后，凌灵也不禁轻叹一声。
    他也在劝自己。
    少一些杀戮，免一些因果。
    可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断地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已经表现得很凶了，但那些人好像一点都不怕，似乎有恃无恐。
    见凌灵心意已决，古一只能放弃劝说，叹声道：“也许是我错了。”
    “你只是低估了他们的掌控欲，高估了他们的自控力。”
    古一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之际，又道：“有空来做客，你好久没来了。”
    “忙完了就去。”
    两人对视一眼，古一走进传送门。
    当传送门关闭之后，洛基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她是什么人？”
    凌灵：“跟你老爹差不多厉害的人。”
    洛基皱起眉头。
    凌灵笑问：“不信？”
    “除了你之外，地球上还有那么强大的人？”
    “当然，她跟你老爹认识。”
    洛基有些信了。
    他蓦地想到了自己之前想要入侵并统治地球的计划。
    凌灵满是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洛基心头一跳。
    看起来，那个时候即便没有凌灵，没有那些超级英雄，他的计划恐怕也很难成功。
    他恐怕永远不会知道，按照正常的进程，他率领齐塔瑞攻击纽约的时候，古一就在某座大厦楼顶打小兵划水。
    十分钟已到。
    凌灵挥手间剑气如海啸般狂奔而出，凝聚为两柄巨大的神剑插入海面，两剑相互勾连，彼此之间的空间在震荡中碎裂，形成一面长达数百米的空间门。
    缅因湾，同样的空间门在港口外生成。
    凌灵回首道：“要去看看吗？”
    洛基摇了摇头：“我还得去拍戏。”
    “你主演？”
    “不，我是导演。”
    “那我建议你可以扛着摄像机去拍点真正的战争素材，据说特效挺贵的。”
    听到凌灵的建议，洛基眼神一动，接着立刻道：“你先走一步，我马上去准备！”
    凌灵失笑，步踏金光，来到孟加拉湾。
    海上吹着柔和咸湿的微风，同时将异常浓重的硝烟气息带入鼻腔。
    海面上漂浮着许多残骸，有的纵然在海水中也仍旧燃烧得非常旺盛。
    一艘庞大的货轮孤零零地伫立在无数残骸正中，随波漂流。
    凌灵闪身踏上甲板，数十名身着黑凤凰装甲的军团成员先是猛地一动，而后又迅速放下手中的能量枪。
    其中一人上前，打开面甲，正是巴顿。
    “boss！”
    “嗯，怎么会死了一百多？”
    巴顿面色惭愧地道：“那些都是新人，还没到配发黑凤凰装甲的时间，所以大多都牺牲了。”
    面对这样的回答，凌灵也没有太多的话好说，只能道：“抚恤工作要尽快。”
    “是！”
    巴顿郑重应声，而后脸上又泛起笑容，“boss，难道您打算亲自出手？”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万剑归宗。
    他之前休假陪老婆去了，正好错过了亲眼见证这一幕精彩的画面。
    凌灵摇头，转手再次布下两柄巨剑，打通一道传送门。
    “两支舰队都过来了，你们协同，自己的仇，自己报。”
    巴顿先是有些失望，但在听到两支舰队后又立刻笑了起来，嘴角差点咧到了耳后。
    少顷，传送门开始波动。
    甲板先一步探出，接着庞大的钢铁巨兽穿越而来。
    旋即，无数大大小小的舰船紧随其后纷至沓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空荡的海面上被近百艘军舰填满，方才孤零零的巨型货轮在其中显得鹤立鸡群，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悬挂着凤凰军团的旗帜。
    王征作为代表被推了出来，用无线电和巴顿建立了联系。
    巴顿与之交流后转告道：“boss，他们询问作战计划。”
    凌灵：“你决定，早点打完早点收工，我约了人吃晚饭。”说完，凌灵直接飞上天空。
    此刻，广阔的海面另一头，一群挂着不同旗帜的舰船出现，看模样应该也是军舰无疑。
    巴顿从耳机中听到汇报后，放下面甲转身看去，装甲辅助系统将远方海面的景象清晰呈现在眼前，霎时，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耳机响起：“报告，对方请求通话。”
    巴顿眼中杀气腾腾，转入全频道，断然道：“所有单位，拒绝通话请求，舰载机起飞，舰炮准备！”
    命令下达，周边几艘航母早已整装待发的舰载机当即开始升空，舰船上的防空炮和导弹部等进攻端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不断的锁定完成入耳，巴顿的笑容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他隐藏在装甲下的身躯甚至兴奋地开始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各单位注意，全速前进，对方一旦有异动，无需询问，立即开火！”
    顷刻间，近百舰船于碧蓝海洋中劈波斩浪急速前行，威势无双。
    少顷，对方的军舰入眼，不过十来艘罢了。
    敌方舰队尾部的已经开始掉头准备逃遁，船上的敌人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小点已经慌得快疯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法和凤凰军团建立联系，根本无法沟通。
    有人提议升白旗，可惜没带。
    消息传回陆地，陆上的高层紧急联系了指使自己出手的老大哥，可惜老大哥在听完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巴顿率领两只舰队迅速与对方碰头。
    他甚至可以用用眼看到对方军舰甲板上慌张的人群。
    巴顿又气又好笑。
    这样的废物，居然让他损失上百人。
    念及此处，他心中的愤恨愈发深刻。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对待即将到手的俘虏时，耳畔却突然听到：“我们被锁定，侦测到导弹信号！侦测到战斗机正在迅速靠近！”
    巴顿愣了一下。
    “哈哈哈，好！全部单位，立刻开火！还有！把老子的核潜艇拉出来！锁定最近的城市直接轰他娘的！”
    两支舰队接受到命令后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开始攻击。
    刹那间，海面上火光迸射，导弹升空。
    凌灵站在高空，听着隆隆的声响，看着陡然升起的炮火和十来艘地方军舰转眼沉没，嘴角逐渐升起笑容。
    直到海面下升起六个钢铁巨兽，一枚枚更加庞大的导弹凶猛地撞破海面，接着急速朝远方飞去的之时，凌灵也不禁暗暗给巴顿点了个赞。
    这他娘的才叫做杀伐决断。
    这些巡航导弹肯定是奔着陆地去的。
    眼看它们一发接着一发升空，好多个小目标直接被打出去了。
    难怪古一会来。
    凌灵还真没看出来，巴顿竟然也是一个狼灭。
    片刻后。
    班加罗尔，该国第三大城市，人口一千多万，是该国科技研究的枢纽，存在着诸多高科技公司，被誉为“亚洲的硅谷”。
    这一刻，它的上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防空系统启动，最基础的防空炮想着天空发射出一束束紧密急促的炮弹。
    一无所知的人们高昂着头颅神情错愕不已。
    直到天空上烈火璀璨，白烟破空朝地面而来时，他们才恐惧地尖叫着奔跑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
    天上一抹淡淡的金光闪动，凌灵亲眼看着第一枚导弹爆炸。
    火光骤然迸发，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肉眼可见的气浪推动着建筑残骸和粉尘向四面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无数生灵陨灭。
    而后，一枚枚导弹先后落下，不断地轰击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一层层气浪如水面上的波纹在空中相遇，跟着发出剧烈的震爆声。
    倾塌的建筑被一遍遍犁成了碎渣。
    持续不断的轰炸中，凌灵眼中黑芒闪动，看到无数灵魂升起，接着被无处不在的死亡规则引领走向地狱或冥界等维度。
    去往冥界的很少，去往地狱的很多，但还有一部分不知所踪。
    凌灵眼睛一眯，记住了这一刻的变化。
    十多分钟后。
    火焰，硝烟，废墟，焦土。
    唯一没有的，就是生命。
    这一刻，此地远比冥界更像冥界。
    凌灵弹指，剑气破空，逐渐膨胀，化为一柄高百米的巨剑插入废墟正中。
    剑身上特意镌刻的凤凰徽章跳动着夺目的赤金火焰。
    下方一个潦草的文字呈现出猩红血色，剑意凌厉，望之，双目便如遭针刺。
    【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