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佩格和凯瑟琳的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之色。
    “遗憾？”老头满脸花白的络腮胡抖了抖，望着满院的后人，还有身旁同样垂垂老矣的夫人笑了起来：“我没有遗憾。”
    “如果还能继续活下去，你愿意吗？”
    凌灵说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眼神放光。
    “不，我一点儿也不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头断然拒绝，随后盯着凌灵道：“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和超乎寻常的地方，有几个小崽子想去你的凤凰集团混饭吃，佩格不同意，但是她愿意把人放到她自己的公司，不过我不同意，所以我抽了他们一顿。”
    老头话说完，凌灵转头一看，有几个人低下头面色通红。
    凌灵回头笑道：“波茨先生，凤凰集团很大，足够放下他们所有人。”
    “不，我只希望他们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在哪里不重要，但是他们既然想去找你，那就代表他们一定程度上想要不劳而获，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凌灵骤然失笑，摇头道：“波茨先生，你想得太多了，相遇即是缘分，有的捷径可以走，否则就是顽固不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大可放心。”
    老头微微一想，也露出笑容，“那就麻烦你了。”说着，他直接闭上眼睛，看样子已经准备好了。
    身后立刻传来哭声。
    凌灵又笑了起来：“不麻烦，不过说真的，你不等等你的夫人？”
    老头倏地睁眼，老太太愕然。
    凌灵一边摇头，一边将手掌放在他的身上，掌中灵光四溢，凌灵俯身在老头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她也快了，你们不妨一起。”
    说罢，凌灵径直起身。
    老头的精神迅速恢复，他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抱住自己的夫人，他的一群孩子们喜极而泣，哭声更大了。
    正当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中，一个颇为令人不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亚当斯走了吗？听你们哭得那么大声应该是走了，不过说真的，他活了那么久现在死了也是好事，我估计活不了他那个岁数。”
    门口，一个浑身邋里邋遢，干枯的长发披散，手中拎着酒瓶，遮住半张脸庞的胡须上仍留有水渍的老家伙扶着门槛两眼惺忪地说着话。
    下一刻，亚当斯放开自己的婆娘，大喝道：“摩根！”
    顿时，倚靠在门口的老头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抬起头，他捋了捋额前的长发，满是皱纹的双眼盯着亚当斯震惊地道：“亚当斯，你还没死啊？”
    亚当斯立刻憋得面颊通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咧嘴道：“摩根，哥哥今天一定要教教你什么是礼貌！”
    说着，他身子一闪抓起旁边的木棍，迈着大步直接冲了上去。
    摩根这老头反应竟然不慢，拎着酒瓶倏地一下就窜出老远。
    两个老家伙直接冲进牧场前后追逐着奔跑起来。
    一大群人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佩格走到凌灵身后，小声道：“zero，亚当斯他……”
    “放心吧，能活。”
    凯瑟琳皱眉道：“还有多久？”
    凌灵看着她笑问：“你觉得是知道好，还是不知道好？”
    凯瑟琳张口就要说话，佩格却拦下她，“不知道最好，我们不知道，也别让他知道。”
    凯瑟琳尚有疑惑，但此时也不便多问，只好暂时按住。
    凌灵：“佩格女士，下一次，他们夫妻会一起离开，在我们的文化里，这是最好的事情，不知道你怎么看？”
    一说这个，佩格刚安稳下来的情绪又有些波动，她红着眼默默点头，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去世已久的丈夫。
    “话说那个叫做摩根的老头是谁？”
    凯瑟琳撇嘴道：“他是亚当斯的堂弟，也是亚当斯唯一一个尚且在世的兄弟。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他在我小时候就一直都是这样疯疯癫癫、行事古怪。”
    这时，一辆银色的轿车驶来，车辆尚未停稳，车门已经被打开，佩珀直接红着眼冲了下来。
    “佩珀，注意安全！”一个男声紧跟着响起。
    果不其然，托尼也来了。
    凯瑟琳知道托尼和凌灵之间的冲突，于是蹙眉道：“他来干嘛？”
    佩格也有些不愉，就连其他的家人们也是先惊讶后皱眉。
    佩珀跑了进来哭泣着询问，老太太笑着安抚片刻，抬手指了指已经跑到远方的两个老家伙。
    托尼站在门口看到了凌灵，脚步不由一顿，接着就直接纠结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直到凌灵被凯瑟琳拉进了房间，他才松了口气走了进来。
    他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和众人打招呼，可他万万没想到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仿佛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直接隐形了一样。
    凌灵在屋里看得忍俊不禁。
    凯瑟琳哼哼道：“你是家人，他是外人。”
    凌灵看了眼抱着老太太哭泣的佩珀，道:“他也会成为你们的家人。”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凌灵回身坐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月之前我就回来了。”说着，凯瑟琳许是想到了之前亚当斯的弥留之态，眼睛红红地道：“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亚当斯了。”
    见状，凌灵微微摇头。
    生死为常，他能出手一时，却不能出手一世。
    再者，亚当斯自己也不想强行活下去。
    他现在只是在等他的婆娘一起上路，老头看得清楚，小辈却还需要时光的磨砺。
    很快，一家人重新进屋，房间里洋溢着欢欣的气氛，每个人看着凌灵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感激，继而对托尼的态度就越发地冷淡甚至无视了。
    托尼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佩珀见他如此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贴在托尼身旁小声道：“是你非要跟来的，我一直都不同意，现在你知道了。”
    托尼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道：“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家人对他居然那么好。”
    佩珀顿时白了他一眼：“他小的时候就来过，而且他是家人，你只是外人。”
    托尼愤愤不平地道咬了咬牙：“我迟早也会成为你们的家人。”
    “那可不一定。”佩珀俏脸微红。
    凌灵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一个女孩默默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凌灵转头一看，不禁笑道：“艾琳，好久不见，你几岁了？”
    艾琳·波茨，亚当斯的大儿子威廉的孙女，这么一想老家伙连重孙都有了，怪不得既没有遗憾，又不想强行活着。
    凌灵和艾琳只见过两次，第一次，两个人都是小家伙；第二次，凌灵突飞猛长，艾琳成了唯一的小家伙。
    现在，艾琳也长大了。
    “十九。”艾琳轻声回答，脸上有丝丝羞红，当年的小孩子长大了，自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艾琳咬了咬唇，拉起袖子露出手臂，那里还残留着一道已经淡去的剑印。
    “你能再给我弄一次吗？”
    凌灵：“你应该没有见过它真实的样子。”
    每一个护体剑印如果被激活，凌灵都会有所感应，艾琳身上的剑印这些年从来没有被触发过。
    这是好事，代表她没有遇到过难以处置的危险。
    艾琳果然也是摇头，“没有，不过它很漂亮，也让我很安心，我的朋友都以为这是一个文身，只不过最近几年它的颜色越来越淡，我不希望它有一天突然消失了。”
    凌灵并指成剑搭在她的手臂上，能量涌入，剑印的颜色逐渐转深。
    少顷后充能完毕，剑印再次焕发光彩，就好像有灵光在她的手臂内来回流动一般，凌灵收手笑道：“现在好了，如果不被触发的话，它可以持续至少二十年。”
    艾琳欣喜地道：“够了，谢谢！”
    凌灵接着追问：“你应该还有别的事。”
    也许是凌灵亲和的态度让她放松了下来，她没了先前的扭捏之态，直言不讳地道：“没错，我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到你的公司实习？”
    “那么快，你还没毕业吧？”
    “嗯，不过我希望在假期做更多事情，这样对我的学习和将来的发展更加有利。”
    突然，第三个声音响起：“你可以到我的公司去，佩珀现在是总裁，你可以做她的秘书，这样你可以接触到这颗星球上最前沿最先进的管理方式和高新科技。”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除了托尼·斯塔克，大概也没别人了。
    他话说完，凌灵和艾琳同时扭头盯着他。
    托尼抿了抿嘴，耸着肩道：“抱歉，我只是习惯性地一说，你们继续。”
    凌灵失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托尼双眸一亮，径直走过去坐下。
    艾琳收回目光，双眉微蹙：“凌，我不想去斯塔克工业。”
    凌灵故意看了托尼一眼，问道：“为什么呢？虽然比不上凤凰集团，但是斯塔克工业也是全球顶尖的公司。”
    顿时，刚刚坐下的托尼坐不住了，他直起身子睁大眼睛道：“是我听错了吗，竟然有人说斯塔克工业不如凤凰集团？”
    “这是全球公认的事实。”
    “我从来没听有人这么说过，斯塔克工业一直在引领人类前进的脚步。”
    “是吗，你说这句话之前有没有问过凤凰刺？”
    “我不知道什么是凤凰刺，我只知道杰里科的仿制品。”
    “我真该把万科父子和基里安一起放出来。”
    “嗯？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会不约而同地锤爆你的脑袋。”
    眼看两人突然争执起来，艾琳顿时愣住了。
    佩珀走了过来轻轻将她拉了起来，一边朝远处走去，一边小声道：“你想实习对吗，其实凤凰集团和斯塔克工业都行，你可以随便挑选，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你。不过你可以先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和需求，我可以帮你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