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角落中，两个备受人们关注的男士正在聊着天。
    “……会有很多人受伤!”，帕图先生脸上带着一种调侃的表情开着玩笑说道。
    他才不关心那些土著的死活，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过来，一旦这个计划得以实施，所有的加利尔一瞬间都会成为真正的废纸，而不是以前用来表达它不值钱的“形容”。
    废纸，真正的废纸，那么持有这些废纸的人也将遭殃！
    现在谁持有这种货币最多？
    毫无疑问，联邦政府，六大行，还有林奇之类的这些“局内人”。
    但他们不会一直的持有下去，在加利尔不断升值的今天，他们不仅没有亏损，反倒是赚大一大笔钱，接下来的事情他大概也能够想象的出来——有些傻子要为这个行动买单。
    这就是最本质的金融或者说资本，有人赚钱，就必须有人亏钱，财富不会凭空的诞生！
    “看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也要直接让人支付那些工人联邦索尔了！”
    他的表情多少有些惋惜，现在还是有一些工人坚持使用加利尔，这也使得联合开发公司在支付人们的工资问题上得到了一些便宜。
    这种便宜没办法一直吃下去，能吃一个月对于人们来说也已经是赚到了，不能继续吃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顿饭的气氛总体来说还算愉快，结束后帕图先生立刻就起身告辞，他从林奇这里得到了一点消息，还要他那些助手继续为他分析。
    林奇在船上转了转，吹了一会其实不怎么舒服的海风，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林奇带着小助理一起去看了一场歌剧，歌剧的男主角被人们称作为“联邦歌剧界最后的闪光”，一个听起来有点羞耻的绰号。
    那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胖子先生，今天的这场歌剧的剧情大概就是一个国王和奸佞斗智斗勇的故事，所以剧情非常的有张力，需要很强的舞台感染力，一般人演不来。
    同时这一段剧情也在告诉人们，统治者永远都是正确的，所以只有那些真正的大牌歌剧演员才能撑起整个格局的架子。
    至于歌剧要表现的内容，肯定是正确的，全世界也都这么认为，不仅是联邦，盖弗拉的情况比联邦更夸张一点。
    不得不说这位“闪光”先生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也能够激发起人们的情绪共鸣，其实现在整个歌剧界都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后继无人。
    年轻人们更加崇尚于去参加各种选秀节目，或者和一些演艺公司，经纪人公司签订合同，接受明星的培养计划，最终以明星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
    愿意去学习歌剧的人已经很少了，唱歌剧需要很多的时间来沉淀。
    一个演艺明星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才华，他们不需要经过太久的培养，只要拥有一个漂亮的外表就有可能快速走红。
    可歌剧明星，往往要到五十岁开外，他们需要找到自己的特色，培养自己的气质，锤炼自己的艺术修养和个人歌唱能力，就连综合素质都不能欠缺，很难形成流水线式的造星。
    这也就注定了歌剧这种艺术表现形式并不太好走，不能成为主角，有可能一辈子都默默无闻。
    在早些年，电视还没有走进千家万户的时候，歌剧还是牢牢的霸占着统治者的地位，很多歌剧界的歌剧演员，或者行业从业者都不认为电视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挑战者。
    电视和电视节目，还有电影，更是被称作为“不入流的表现形式”，他们连“艺术”这个词都不愿意给这些新媒介。
    当然那个时候也的确如此，歌剧演员和整个行业群体牢牢把控着联邦的声影娱乐行业，又受到各种上流人士的追捧，的确有资格，也有底气这么说，
    可歌剧演员的培养太漫长了，另外一方面欣赏歌剧需要一定的艺术造诣，这恰恰是社会底层最欠缺的。
    反倒是电视、电影这些新兴的东西很受底层社会民众的喜欢。
    最终歌剧被这些他们看不起的，被他们认为是“不入流的表现形式”打败了。
    不需要高亢的歌喉，不需要强大的现场情绪感染，不需要多么有深度的剧情和悲剧，更不需要一般人掌握不了的，对各自和剧情的理解能力。
    只需要一台电视或者一个大荧幕，一张沙发或者一个连排座椅，一份能让人长胖的垃圾食品，一家人就能在电视或者大荧幕前坐上很长时间，并且傻笑。
    至于影响力？
    不能影响底层社会的民众，那算什么影响力？
    歌剧走下神坛，走向落寞也就在情理之中。
    正常情况下一场歌剧接近三个小时，林奇看得很认真，这也让小助理海伦有些意外。
    欣赏歌剧要有很高的艺术修养，她都无法很好的理解，林奇却这么的投入，这也让她有些羞愧，毕竟大家都知道，林奇只是高中毕业，她也让自己更投入进这场歌剧。
    可她却不知道，林奇看上去很认真，那是因为他在开小差。
    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即将发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错漏之后，才稍稍把注意力放回到歌剧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声带着一丝丝颤音的男音消失，剧场内的人们都纷纷起身鼓掌，林奇也有些莫名其妙的随着大家站起来鼓掌。
    不过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此时内心真实的想法，为了更加融入到这个环境中，他还有一些感慨！
    “时间过的真的是太快了，在艺术的海洋中畅游时让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真希望能够多听一会。”
    海伦，一直旁边的一些听众顿时对林奇的艺术造诣肃然起敬，他们中的一些人本来还想说挺无聊的，但现在，他们也只能拼命点头赞同林奇的观点来表现自己也是一位高雅的人。
    不得不说，有钱人和有钱的家庭真的是很会享受，每天在游轮上不需要面对任何的工作，只需要玩，痛快的玩，放肆的玩就行了。
    只要有钱，联邦就是天国！
    林奇在船上待到第三天，沃德里克先生终于姗姗来迟，董事局会议也终于能够召开，这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普通的员工家属可能会非常享受游轮上的一切，可对于董事局的股东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意思。
    他们见过的，参加过的娱乐活动比这里有趣的多，也高级的多，他们在这里只会觉得无聊。
    第三天下午，纳加利尔联合开发公司在新一年的董事局会议，终于正式的召开了。
    联合开发公司的股东有一百多人，这其中还不包括一些没有受邀的股票持有者。
    只有持有股票超过千分之一的人，才受邀参加这场董事局会议，低于千分之一的并不具备资格参加。
    在游轮最大的会议室中，所有的股东都列席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
    有时候很难想象联邦人对圆桌和桌边会议的执着程度，他们明明可以安排一排排的联排桌子和椅子让人们分开坐，可大家偏偏喜欢坐这种巨大的圆桌边上，似乎这样更有参与感一些。
    林奇也坐在桌子边上，他看着远处的那些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笑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人和林奇并不熟悉，只是在船上见过两次面，点头之交。
    不过大家都在联合开发公司，关系天然的就比较靠近，这位先生有四十多岁，他看着林奇笑了一会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林奇先生，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吗？”
    当林奇看向他的时候，他解释了一下，“我刚才注意到，你一直在笑，而且发出了声音。”
    “是吗？”，林奇立刻为自己的冒失道歉，“抱歉，我没想到我会影响到旁边的人，真是对不起。”
    林奇身边的人也怪罪林奇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不用道歉，林奇先生，我有些好奇，你是否能够分享一下？”
    社交社交，必须要有交流，如果两个人坐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他们到结束都不会认识，但现在有了交流的理由和继续交流的接口，社交就出现了。
    “当然，我刚才看着我们这里这些人，还有这个圆桌，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林奇分享着自己的想法。
    那位先生也很配合的问道，“想到了什么？”
    林奇忍俊不禁的又笑了两声，“脱衣舞酒吧！”
    “在那里，就有这样的圆桌，比这的小一点，然后里面会有一些钢管或者几把椅子，一些女孩子在里面……”，他眉飞色舞的宛如一个少年。
    坐在林奇身边的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你说的话很深奥，林奇先生，但不得不说，你描述的很形象！”
    “是吧，所以我才会忍不住笑出来……”
    其实坐在这里的人们和坐在脱衣舞酒吧里等待着“上菜”的客人们能有多少区别？
    没有多少区别，甚至是他们此时的心理活动都差不多，都在焦急中等待着实现欲望的那一刻。
    坐在不远处的董事会主席们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林奇及时的收敛起那种似乎能说话的表情，在微微颔首致意之后，一本正经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