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感到自己的嘴角一疼，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的嘴巴好像突然变得好大。
    不，不是嘴巴变大了，而是……嘴角撕裂了，腮帮裂开了，一直裂到了耳下！
    金发壮汉心跳加速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于是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打开了自拍。
    “啊啊啊啊啊！”金毛壮汉见鬼了一样惨叫起来。
    手机自拍镜头里，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小丑一样的妆容，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他的小丑嘴巴不是用油彩画的，而是真的像被人用锋利的小刀向两边剌开了。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金发壮汉也不是白痴，他很快就联想到，自己刚才欺凌了一个矮个子的小丑。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可是，那个小丑只是被他踢了一脚就躺着不动了，也许死了，也许休克了，总之，谁也没看到那小丑还手啊。
    金发壮汉惊恐地摔烂了自己的手机，然后转过头去看那个被他踢到路边的小丑“尸体”。
    那里什么也没有，小丑“尸体”不知何时，凭空消失了。
    这下，不仅是金发壮汉，他的所有小弟，都被吓得够呛，就像过冬的小鸡崽子一样互相紧靠着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讲话。
    周围混乱的人群、维持秩序的警卫队、开着救护车呼啸而来的救援队，如此热闹的街道，对这几个街混子而言，都成了无声的背景，无关紧要。
    再热闹，也驱散不了他们此刻心中的寒意。
    金发壮汉的嘴角越来越疼，越来越疼，他再也顾不得此时此地的诡异气氛，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大哥身份，他想逃，赶紧逃，逃到医院去，去缝合伤口，去杀菌消炎，去看看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借以慰藉自己，高科技仍在，鬼神退避。
    “滚开！”壮汉粗鲁地将身前的一个小弟推开，向前夺路而逃。
    “大哥，等等我们啊！”一个小弟一把抓住了壮汉的一角，声音哀怨而又惊恐，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诡异。
    “松手！”壮汉用力拍向小弟的手腕，转过头来怒目而视，等他看清了这个小弟的样子，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小弟，或者说，小弟们，一个个全都和他一样，长出了一张小丑脸！
    “啊啊啊啊啊啊！”就像克苏鲁小说里san值狂掉的倒霉蛋一样，金发壮汉这下是真的快要疯了。
    这些小跟班们比壮汉这个带头大哥更惨，因为金发壮汉是自己的脸变成了小丑的样子，而小跟班们则不同，他们的小丑脸是从前额长出来的另外一张。
    而这张小丑脸，正张着大大的嘴巴，啃食着跟班们原本的脸！
    脸咬脸，然后融合、占据。
    金发壮汉是个恐怖片爱好者，他从小到大几乎看过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所有恐怖电影，但他从未见过此刻这种恐怖的场景。
    跟班们脸上的痛苦，正在撕咬他们脸庞的小丑脸脸上的贪婪戏谑，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别丢下我们啊，大哥！”小弟们的哀嚎声，听在金发壮汉的耳朵里，就仿佛来自地狱里的厉鬼一般，他仅剩的本能，让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往前方逃去。
    前方的人群很密集，失去了活力的尸体更是堆积成山，不过金发壮汉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一把小手枪，他知道现在医院一定非常忙，他要用枪逼着那些医生，优先给他缝合腮帮。
    …………………………………………
    刚刚经历过尸潮的市民们见到尸潮停下了，变回了正常的尸体，除了少数胆大的，几乎没人再想在这街道上待着了，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回家猫着，直到街上的尸体被打扫干净，然后彻底消毒，他们才会再出来。
    至于谁来打扫，谁来搬运这数万具尸体，谁来消毒杀菌，他们不管，毕竟这个国家大部分人都有一句口头禅：“it's none of my business（与我无关）”。
    相比起纷纷逃离的群众，金发壮汉现在就像是一个逆行者——医院的方向，和路人们逃跑的方向，是反的。
    所以，很多逃跑的市民看到逆行飞奔的金发壮汉之时，纷纷竖起了大拇指——给自家画了小丑面妆，不就等于是蜘蛛侠一样的面具吗？这种时候不逃跑，反而朝着灾难的地方逆行，不就是英雄吗？
    对，要的就是英雄，反正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总会有英雄站出来。
    至于英雄们要怎么和灾难或者反派斗智斗勇，打生打死……还是那句话——it's none of my business。
    可惜，这一次，这位逆行的壮汉，并不是一个超级英雄。
    相反，他远比一般的反派还要危险。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普通的反派，都有着固定的目标，并不会随时随地地伤害一切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
    而金发壮汉则不同，凡是和他擦身而过，范围接近过1米以内的人，全都在几秒钟之后，步了壮汉小弟们的后尘——额头上长出了一张小丑脸！
    而这些倒霉的路人，就像传播瘟疫一样，将小丑脸一个接一个地传给另一个人……
    将视角从金发壮汉的头顶迅速向上提升，就能看到整个布鲁克林的街道上，所有的普通人，正在迅速被“传染”上一张小丑脸。
    视角继续往上抬升，整个纽约尽收眼底，由于“小丑瘟疫”的迅速蔓延，短短两个小时之内，由于人群的惊恐和乱窜，大半个纽约市直接沦陷了。
    大半个纽约市的地表上，一张张五颜六色的小丑脸呆滞地仰头望天，这些小丑脸作为“像素点”，从高空中往下俯瞰，形成了一张巨幅的小丑吐舌照！
    什么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就是。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尸潮，现在的“小丑瘟疫”传播的速度更快，更难防御。
    “嘿嘿嘿~”之前被金发壮汉“踢死”的小丑，此刻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上，在纽约上空向下俯瞰。
    “真美啊，这简直就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