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
    晨风微寒，柳枝摆动。
    赵无月默然无语，站在程素的身后，静静聆听他与“正牌女友”的交流。
    比起昨夜，他脸上的忧郁之色更浓，完全没有作为正常人的生机与活力。
    给赵无月的感觉，就像他旁边一棵枯萎的杨柳。
    他整个人蜷缩在长凳之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背影显得消沉落寞。
    ‘这程素，一直死死的以为，昨天我趁着他醉酒之时，恶意霸占他的身子。’
    不过赵无月换位思考，站在程素的角度，恐怕想法也会与程素如出一辙。
    女人灌醉男人。
    又在一间密闭的包厢内。
    若说清清白白，只会让人笑话。
    赵无月暗叹一声，看着程素嘴角动了动，眼角逐渐蕴满泪水，一副绝望至极的模样。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砚，你忘了我吧。我已经脏了，配不上你……”
    话音刚落。
    赵无月不由得握紧拳头。
    两人离的很近，她能听到眼前男人的呜咽声。肩头也因为抽泣的缘故，在轻轻的颤动。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主动离开林砚，也勉强算得上一件好事。’赵无月不由的想道。
    …………
    电话对面。
    公路车水马龙。
    林砚坐在商务车内，眉头一阵紧锁。
    依照程素的意思，赵无月昨晚孤男寡女，竟强行与他发生关系！
    ‘赵无月！’
    林砚深呼吸一口气，似乎联想到某些画面，不自觉的握紧手机。
    “咔嚓……”
    钢化膜在林砚的巨力之下，直接崩碎成蛛网状。有些碎屑扎入掌心之中，渗出少许鲜血。
    “程素，你先不要激动……”
    林砚还想说两句，但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便再无半点声息。
    “好！好一个赵无月！”
    林砚眼神喷火，绝美的脸庞布满阴沉之色。
    “啪。”
    手机被摔到角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我一直拿你当姐妹，你竟上我的男人！”
    林砚呼吸声十分沉闷，语气透出劲爆的消息。开车的司机兼助理强行压下好奇，并未询问出声，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在林砚眼中，程素虽然只是一件玩物，但被别的女人用过一遍，难免生出浓烈的膈应感。
    林砚原本料想，赵无月会在程素身上留下伤疤，录下难以启齿的语音，亦或者言语威胁，迫使程素签下苛刻合约等等。
    却唯独没料到，赵无月会不顾她再三叮嘱，见色起意，强要程素的身子。
    “林总，明光药业到了。”
    中年助理停下车，提醒林砚一句，语气如履薄冰。
    自从接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这个上司忽然面沉如水，比起上次谈崩一单百亿的生意，甚至要阴沉三分。
    “嗯。”
    林砚调整表情，擦了擦掌心的血渍，换上一部全新的手机，神色恢复如常。
    …………
    塞纳河畔酒店。
    景观湖，长凳上。
    程素挂掉电话，整个人似乎一阵无力。
    手机从他掌心滑落，掉在脚下的草坪上，滚了两圈。
    “程素，跟我去一趟医院，包扎伤口。”
    耳边传来赵无月的声音。
    这时程素发现原本顽固不变的心动值，悄然增加30点，令他微微一喜。
    “赵小姐，不要摆出假惺惺的模样！你要报复我的话，请不要牵连到林砚，她和这件事情无关。”
    程素说完这句话，便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确实准备去医院，但主要目的并非包扎伤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赵无月一眼。
    赵无月心头震动，几步捡起手机，默然跟在程素的身后。
    走出酒店。
    街上人来人往，赵无月取出口罩与墨镜，穿戴的整整齐齐，此时程素已经离她两米来远。
    十字路口绿灯闪烁，变为醒目的红灯。
    行人停下脚步，车辆向前行驶，如同开闸的洪水。
    赵无月本以为程素会站在原地等待，但没想到他低垂着头，只是拖着脚步在往前走。
    “呜……”
    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卡，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赵无月抬起头来，双眼骤然睁大。
    她发现程素完全没有停下脚步，失魂落魄的前进着，只差两三步的距离，便会香消玉殒，死于卡车的碾压之下。
    “程素！！”
    赵无月高喊一声，两条长腿微躬，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
    眨眼之间，她冲到程素身后，直接横抱住他的腰间，重重的往后一拉……
    两人向后跌倒。
    赵无月抱紧程素的身子，稍稍扭转姿势，整个人垫在程素的下方。
    “扑通……”
    隔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后背仍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她脸色微微一白，两条英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程素，你不要命了吗！”
    赵无月咬着牙，本想厉声责备，但稍加一想，生生把某些尖锐的话语，重新给咽回肚子里。
    “呼呼……”
    她在重重的喘息，缓解劫后余生的情绪波动。
    程素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看着她。
    “假惺惺。”
    程素声音很低，弱不可察。
    若非赵无月耳朵灵敏，还真听不清他的话语。
    她脸色缓缓一冷，轻轻掸掉外套的灰尘，眼神逼视程素。
    以她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程素站在她面前，甚至比她还矮两公分。
    赵无月伸手一拉。
    程素被她揽入怀中，压在一旁的广告墙上。
    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颊，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
    “你要干什么？”
    程素想了一下，慌张的问出一句话。
    路人来来往往，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尽皆感叹世风日下。
    有些穿着校服的男孩，甚至小脸涨红，却透过眼角的余光，观察两位大人的举动。
    …………
    众目睽睽，程素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上。
    他方才一直在计算距离，并且在赵无月抱住他的时候，便同时停下脚步。
    演戏归演戏。
    被卡车撞飞几十米开外，就算无法死亡且屏蔽所有痛觉，程素也没打算体验。
    不再多想。
    程素回神过来，重新把注意力转到赵无月身上，“挣扎”着想要脱离她的怀抱。
    路边。
    赵无月力气一紧，牢牢抱住程素，把他抵在墙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冒起火花。
    “唔……”
    她欺身上前，直接吻住程素的嘴唇。
    “快放……放开我！”
    程素惊了几秒钟，忽然表情羞愤，微微难以呼吸，大声对赵无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