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纵知道她说的什么，笑道：“要是有人碰了，我敢保证枭后的山谷里会开出一朵很漂亮的花。”
    “什么花？”
    “蘑菇花。”
    纳兰鬼鬼倒抽一口凉气，看方纵好像看一个疯子：“东国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蘑菇花？不对，应该是蘑菇云吧？
    鬼气复苏到了今天，各大国早就销毁了九成以上的核弹头，只保留着一些，用来防备别的国家。
    以方纵的身份和实力，弄一颗不难，但是要和东国翻脸，要和世界翻脸，要和所有的活人翻脸！
    甚至还要和所有的鬼物，妖尸，以及妖怪们翻脸！
    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好吧，他有。
    纳兰鬼鬼道：“你真洒脱，可惜枭后已经搬走了，她可不是有胆子把小命赌在别人仁慈上的那种鬼呢。”
    方纵并不意外，问道：“那你觉得蘑菇花会开在哪里呢？”
    纳兰鬼鬼微微一笑，没有附和方纵，抬起小脸，看着明亮窗户射进来的阳光：
    “活着，
    所谓现在活着，
    是敢哭，
    是敢笑，
    是敢怒，
    是自由……
    我以为没有任何可以像这样真正的活着，但是现在看来，这几句诗像是为你写的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不羡慕你的生活方式吧？”
    “这首诗我没听过，”
    方纵笑道：“但是我知道你很羡慕我的生活方式，因为你活得不自在，没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自愿做个‘人奸’吗？为鬼物做事？”
    “知音啊，拥抱一下吧！”
    方纵：“……”
    几乎可以算是摊牌了，不管纳兰鬼鬼为哪一只鬼物做事，都等于对方纵做出了保证，不会触碰方纵的底线。
    方纵很满意这个，真的给纳兰鬼鬼一个拥抱，目送对方转着轮椅出门。
    【好瘦！】方纵感觉到了对方的皮包骨头。
    “妈妈……”房门在身后关闭，纳兰鬼鬼就喃喃的叫出这个词，“等我还清了恩情，我就去您身边。”
    纽约，位于大西洋沿岸，是美利坚第一大城市和第一大港口，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在那里居住着全国各地的人，黑的，白的，黄的，很多人几辈子都居住在哪里，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纳兰鬼鬼的家乡，就在纽约市的边缘。
    她的家庭不像其他的东国人家庭，喜欢聚集在唐人街的范围内，而是只有她、母亲和外婆的三口之家。单亲的家庭并不能决定家庭的成员是否幸福，她拥有着所能想象的一切和谐与美满，直到那些穿着皮恰克的凶手突然来临，把这些全部粉碎之前，这个小女孩一直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母亲推着她出去散步，远处就传来慌乱，无数的摩托车带着黑烟而来。
    “就是她，这个东国人！”
    “东国人都是很有钱的，超喜欢存钱，抓住她们！”
    “小搔货还挺漂亮……”
    摩托车围着她们母女转，当有人下车，将要碰到她的时候，母亲尖叫了起来：“别碰我的孩子！”
    母亲把她猛然推走，她的轮椅就顺着倾斜的马路跑远，摔在一座警亭的门口，逃过一劫。
    等她回去后，母亲和外婆的残骸，已经彻底烧平的家，还有满是鲜血的草地，成为了纳兰鬼鬼有生以来最深刻的记忆。
    一个小小的孩子，这时候该何去何从？
    纳兰鬼鬼去了警察局，却只听见：‘人那么多，上哪找什么凶手啊？’‘哈，或许都动手了吧，但不可能全按照杀人罪抓起来啊。’‘小女孩倒是可怜，还是个残废的，送孤儿院吧。’
    一家东国人的死去，在种族歧视的地方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我要报仇！”
    紧攥书本的小女孩产生这样的念头时，脑海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没有警察会防备她这个残废，她偷看了资料，记住了飙车党所有人的名字、住址，还有资料。
    她杀死了两个人，但她太弱小了，残废的小身体无法继续下去，被人抓住，要被杀死！
    “咱们这楼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天夜里，一只手，冰凉，却很温柔的抚摸她。
    无数凶手的鲜血飚射而出，汇聚成一杯，饱饮仇敌鲜血的滋味让她发抖，颤栗，也让她记住了自己从没见过真面目的那个女人！鬼！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是纳兰鬼鬼。”
    纳兰鬼鬼转动轮椅，头也不回的离开宾馆。
    远处走来几个人，很小心的围住她，也有一个光头的白人大汉帮她推动轮椅，浑身的肌肉块像是要把空气都打爆了一样。
    肌肉男道：“小姐，已经招募了足够的鬼物，回去还是留下？”
    说着扭头，鹰隼一般的眼和二十六楼阳台上的方纵对视，杀意好像变成水喷出去似的。
    方纵微微一笑，抬起手里的果汁杯。
    “回去。”
    纳兰鬼鬼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柄小刀，插进肌肉男的手，然后转动。
    血液哗哗流淌，肌肉男一动不动，反而松弛了肌肉。
    “她喜欢他，我也就喜欢他，”
    纳兰鬼鬼若有所思的道：“雷，你还想做我的父亲么？”
    轮椅在一群外国人的簇拥下走远，方纵目送对方，抿着果汁。
    果汁的味道不错，很甜很新鲜。
    “给鬼物干活的人啊，都是些什么人啊？”
    方纵学着二公主说话，拿出手机，看看通讯录，还是没拨打号码。
    不单单是二公主和枭后，
    第三次鬼气复苏后，所有的鬼物都很跳。
    在五汉市玩了两天，方纵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杀鬼队的，请求他处理一个疑似术级一段的鬼物。
    方纵果断拒绝，顺便的，把自己要处理的鬼物级别升高，标明‘术级二段及以上’。
    目前东国有十二个老牌的术级，加上新晋术级的他，李翛然，薛诺，罗小虾，幽冥风，就是全国范围内的救火队了。
    哪里有处理不了的鬼物，就会通知他们，但是对他来讲，很麻烦啊。
    大老远跑过去，一看，小小的亚术级，再大老远的跑过去，一看，特么的连亚术级都不是。
    各支局不会用脸探路，消息并不准确，他不如自顾自的做个侠客。
    “什么魔法狠毒自有招数神奇，八十一难拦路…七十二变制敌……”
    宾馆套房内，动画片西游记的主题曲不断播放，虎霸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
    他最喜欢这个，把盘子推到一边，摘下来脖子上的餐巾擦嘴，再整理一下小领结，抱怨道：“方纵你太浪费了，一条鱼花了六万多快，本喵还能活很久呢，钱花光了怎么办？”
    方纵打个呵欠：“钱是王八蛋。”
    “养不起我我就换铲屎君啊喵！”
    虎霸天这句话一出来，迎面一个拖鞋大脚把他踹在了墙壁上，跟贴画似的贴住了。
    虎霸天立马炸刺，背上的毛竖起来。
    “小样，白素发过来六种秘诀，你这是寿命多了找死是吧？”
    猫不能惯，惯着就混蛋。
    方纵还窝在沙发上：“把皮鞋叼过来，咱们出门。”
    “你当我是狗？”
    “狗吃六万多的鱼？”
    “狗贱猫贵！”
    “狗忠心！”
    “狗笨，有本事你找一条能打得过本喵的狗？”
    最后，方纵把虎霸天扔到天上，跳起来一个大脚，把虎霸天踢成了天上的星星。
    自己也飞射而起，长空浩荡，御风而行。
    虎霸天很快飞回来，在他肩膀上蹲着：“去哪？”
    “十门市。”
    按照虎霸天的说法，每一个市，哪怕是三线城市的，都已经出现术级的鬼物了。
    但很多鬼物并没有术级强者的自觉，刚刚诞生，还不了解这个世界，把自己藏得很深，不泄露鬼气的情况下，虎霸天也很难找到他们的藏身地点。
    倒是十门市，有一个虎霸天很久以前就见过的术级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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